人心因善良而偉大 仲義
鄰居趙輝,善良真誠,和我在一個研究所工作。上個月,他因為法輪功的事被抓,送進看守所,關了一個月,經單位保釋出來。和我講起這段經歷和感受,心潮澎湃,感慨萬千。他說:「無論在哪裡,在任何艱難時刻,人只要還有善心,就會發現善心,就會領悟生命的意義和價值。我發現,『人皆有善念』這話不錯。就是死刑犯,他也有善心萌動的時候。耶穌臨死時,旁邊那個竊賊不就是因為動了善念得救了嗎?我遇到的正直善良的人很多很多……」
「有一個民警悄悄對我說:『你們法輪功偉大,堅持真理,不怕死。要都學法輪功,絕不會腐敗,社會也不會這麼黑暗。人心都在法輪功這邊,你別灰心,堅持到底,天快亮了。』」
「一個犯人看我整日心平氣和,不怨不悔,很願意和我接近。一天半夜,他起來叫我,他說:『天清體透乾坤正』下一句是什麼?我說:『兆劫已過宙宇明』。他默念幾遍,滿意地躺下。他說:『你們老師寫的詩真好。「古人誠而善,心靜福壽齊。」真好。認識了你,知道了這麼多道理,我這趟監獄沒白蹲。』」
「家屬給犯人送衣服、存錢。開始不允許給法輪功送,在不允許送的時候,我收到了兩包衣服。一包是單位派人以集體名義送去的,一包是一位不知名的幹警以我妹妹的名義送的。號裡的人說:『你人緣真好,不認識的人都給你送東西,明天我也煉法輪功。』」
「所領導親自跑到局裡要人,好話說了一大車,他們都知道我工作十多年,表現突出,講話也硬氣。其實這些領導我基本沒什麼來往,有的面都沒見過。敢於在這種情況下出面為我說話,可見他們的正義感和善良本性。」
「二單元的王姐,下崗三年了,孩子上學,只有愛人工作。聽說我被抓,馬上拿出存折給我媽,說:『這錢你們先用,別讓他受苦。』還有李大媽,三天兩頭跑來陪我媽聊天,安慰她,幫著照顧孩子。老人家飽經風霜的臉上慈祥的笑意中,蘊含著多少關切與無奈。」
「我天南海北的同學,遠隔重洋的朋友,不斷打來電話詢問,為營救我出謀劃策。一個同學說:『我真佩服你!你有信仰,有骨氣,活得有意義。不像我們,庸庸碌碌,無所作為。我支持你,同時為你擔心,不願看到你受苦。你千萬注意保護好自己。』」
「我媽媽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只求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以前跟她說法輪功遭鎮壓,她不信,還說政府讓幹啥就幹啥。這次她不這麼想了,她知道抓好人、打好人不正義,不再跟著政府唱了。我的事對她老人家打擊最大,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我兒子是好人,他沒錯呀,怎麼說抓就抓起來了?文革又來了?正道不行,百姓遭殃啊!」
「媽媽告訴我:一個月來,記不清多少人到家裡來。」
「真沒想到我的事牽動了那麼多人的心,每當想起這些人和事,我都受到感動和鼓舞。我趙輝,一介書生,平時寡言少語,不善交際,一無權,二無錢,人們為什麼無條件地幫我?不是我有多大能耐,多了不起,是我的被抓喚起了他們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良知善念、他們不滅於心的正義感,這良心使他們堅強有力,使他們有清醒的判斷,使他們堅決地站在正義一邊,使他們的心因為善良而變得偉大。」
趙輝的話觸動了我的心,我感到內心也湧動著一股熱流,我為自己感到慚愧。我曾經對法輪功的事漠不關心,一心搞我的研究,衣食住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一輩子就這樣,「難得糊塗」,正義呀真理的,於我何干?這大概就是愛因斯坦說的「豬欄理想」吧。人怎麼能混同於動物呢?與趙輝們相比,我還能稱為人嗎?想到這兒,我不禁打了個冷戰,多可怕呀!
趙輝說得對,人心因善良而偉大,只有保持善心,才能領悟生命的真正意義和價值。
圈外人的聲音:我為什麼不能保持沉默? 文/包谷
我在網上寫帖批評鎮壓法輪功,有朋友勸我,我這樣說話有什麼用?我不是法輪功信徒,我連一個法輪功的人都不認識,如此批評當局,除了可能惹點麻煩以外,有百害而無一利。中國的事情,該變的時候自然會變。還是保持沉默吧。鎮壓法輪功,礙不著我一點點事。為什麼不沉默?我知道。我明白這個道理。可是我卻無法保持沉默。
讓我先告訴朋友們一件小事。
文革初,1966年的夏天,我一夜之間成了反革命。從此,「思想反動」這個頭銜就沒有離開過我。近二十年來,我很少和別人說起文革中的經歷和所見所聞。有一次,很偶然地,和幾個美國朋友說起了文革。我的老師,一位年紀比我大得多的女士,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後來,她特地來跟我說:「這麼說,你是很幸運的。上帝讓你受苦,你就沒有像你的同學一樣,去抄別人的家,去辱罵你的老師,去毆打長者。回顧過去,你現在的內疚可以少一些。可見上帝是厚待你的。」
我很幸運?這個說法使我感到意外。老太太后面幾句話更使我吃驚。她一臉歉意,神色凝重地又說:「I am sorry! 我很難過! 那個時候,我們竟然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你們在那樣地受苦。當你們受苦的時候,我們甚至沒有能為你們向上帝祈禱。我感到非常難過。」
這位女士是很普通的基督教徒。我們在文革中的經歷,和她會有什麼關係呢?在我們看來,當然毫無關係。但是在她看來,是有關係的。這個關係就是,當一部分人類在受苦的時候,她居然一無所知而無動於衷,她為此而感到難過。我瞭解這個老師。我絲毫也不懷疑她的誠實和真摯。
我以前一向認為,我是文革的受害者。在十年文革中,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而那些打人罵人抄家的人,那些迫害別人的人,他們是施害者,他們應該懺悔。
我們對文革反思了二十年。有學者說,我們需要一場靈魂的拷問。還有人說,我們需要全民族的懺悔。我們到處找拷問,到處求懺悔,結果卻什麼也沒有找到。這片土地上,明明有那麼深重的苦難,明明有那麼厚重的罪惡,抬頭四望,拷問在什麼地方?懺悔在什麼地方?
這位美國女士的一聲「Sorry」使我想了好久,我突然想通了一個道理:我不是沒有什麼可以懺悔的!很多過去忽略了的鏡頭,突然浮現出來。很多已經淡忘的細節,突然清晰如在眼前。
我不是沒有什麼可以懺悔的。回望文革十年,處處是應該懺悔的所作所為。 我曾經那樣熱情地呼喊過萬歲萬歲,那樣狂熱地叫嚷過打倒打倒,那樣賣力地搖動紅旗,揮舞小紅書,上街遊行。我曾經那樣篤誠地相信,那些給揪出來的人,都是應該「橫掃」的牛鬼蛇神,就是給打死了,也是活該。「紅色恐怖」的氛圍中,有過我的一分力氣,我隨著大流,參加過無數的批鬥會,一起喊過打倒,喊過批倒批臭,喊過「再踏上一隻腳,叫他永世不得翻身」。學校圍牆旁的一排平房是「牛棚」,校長老師關押在那兒,白天黑夜都傳出打手們的朗聲呼叫和「牛鬼蛇神」受刑時的淒厲哀號。我們每次聽到,只是趕緊走開,離得遠遠的。
曾經教過我的老師,因為被剃了「陰陽頭」,包著難看的頭巾,低頭曲背地打掃廁所和走廊。當我和她面對面地相遇,我無數次地只當沒有看見。我居然一次也沒有給她一絲慰問的笑容,我居然連一個表示安慰的眼色也沒有過。
當我們離校下鄉的時候,學校的牛棚裡還關著老師,走廊上還有「牛鬼蛇神」在打掃衛生。我沒有想過要和他們中的任何人告別,以後也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們的下落。一直到最近我才打聽到,他們中後來還有人自殺,有人出逃失蹤,有人終身傷殘。可是多年來,我竟對此無動於衷。
如今,二十多年後,一位陌生的美國老人的Sorry使我寢食難安。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對教過我的老師的命運,那樣的冷漠,為什麼會對別人的苦痛那樣地麻木不仁?
對於這位女士來說,當人類的一部分受迫害的時候,如果我們什麼也沒有做,在上帝面前,我們就都是有罪的。面對著別人遭受的迫害,如果我們無動於衷,我們在上帝面前就是罪惡的「同謀」。
回顧文革浩劫,面對文革中失去生命、失去自由、失去家人、失去青春、失去愛情、失去造物主公平地給予每個人的道德心、失去外在的前途和內心的光明的 無數無數的人,朋友,讓我們默默懺悔吧! 正是這樣的懺悔,使我認定,如果我再一次遭遇文革,如果我再一次面對別人無辜地受迫害,我不會無動於衷了。如果「紅色恐怖」再一次籠罩頭頂,我祈求全能的上帝,給我以聰明和智慧,讓我分清善惡,給我以勇氣和力量,讓我的膝蓋不要彎曲。
今天,中國幾百萬法輪功信眾的遭遇,和文革中無辜的「牛鬼蛇神」的命運何其相似。
如果因為沒有用而誰也不說,越權濫法的施害者豈不是更可以肆無忌憚?如果我們此刻默默無聲,以後我們有何臉面談讀書做人,談什麼民族的懺悔,靈魂的拷問?
這就是我不能沉默的原因。
HI~~~^^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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