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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今存詩二千七百多首,內容豐富多彩,同情人民、關心生產是蘇詩的一個突出內容。蘇軾在早年即感受到社會上的貧富懸殊,苦樂不均,發出過「但恐城市歡,不知田野愴」的感慨,後來輾轉播遷,目睹人民困苦,寫了不少「悲歌為黎元」的詩篇:如《五禽言》、《魚蠻子》等。其政治諷刺詩也都能通過具體事件的描繪,揭露封建統治者為滿足個人貪欲享受而不顧百姓死活的罪行,其真誠同情人民的思想同不滿新法的情緒錯綜交織,如《吳中田婦嘆》、《山村五絕》等,其中雖然難免有誇大新法缺點之處,但更多地方則針砭了新法的流弊。部分關懷生產的詩歌,對前人很少涉及的社會題材,多所開發,取材廣泛,命意新穎。
蘇軾的寫景詩和理趣詩,藝術價值最高,最為膾炙人口。他一生足跡所至,飽覽奇景傳觀,創作了大量寫景詩,不但善於觀察和捕捉各地景物的不同特點,且以欣悅的感情描繪了農村環境的清新樸厚。蘇軾善於從日常生活和普通自然小景中悟出新意妙理,發人所未發,寫成引人深思的理趣詩,這類詩都即景寄意,因物寓理,意在言外,餘味不盡,在唐詩中比較少見,可以說是蘇軾的獨創。此外,蘇軾性格開朗,他描摹大自然的筆墨,常常滿涵著爽朗樂觀的情趣,體現出不畏逆境,傲視磨難的精神。
蘇詩奔放靈動,逸態橫生,才思四溢,觸處生春,藝術上堪稱別開生面,成一代之大觀。蘇軾體察敏銳,詩筆爽利,無論描寫風光、物態和人情,都可做到「有必達之隱,無難顯之情」。他善於以新穎的比喻刻畫事物,如以「西子」比西湖,以「紫金蛇」比閃電,以「赴壑蛇」比年光易盡,以「飛鴻踏雪泥」比人的行蹤無定,以「兔走鷹隼落」、「駿馬下注千丈坡」、「斷弦離柱箭脫手」、「飛電過隙珠翻荷」等一系列形象比徐百步洪的急湍,都是有名的例子。
飲湖上,初晴後雨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蘇軾在詩歌風格上最大的特色,就是善於運用比喻。他以豪放的筆鋒,發揮豐富的想像,把一切比喻都寫得那麼新鮮而又貼切。詩人在遊覽杭州西湖,先是天晴,後來又下雨了,描寫這瞬息萬變的水光山色是很不容易的,而他的構思上也是別出心裁的。他所採用的辦法,不是實寫,而是虛寫;不是著力去刻畫風光,而是讓讀者去發揮想像。讀了詩以後,都覺得西湖真是美極了。
文字的作用有限,而想像的力量卻無窮,植根在廣大群眾生活中的想像,永遠是最完美的。西湖的瞬息萬變的美也是無法描寫的,詩人避實擊虛,用西子為比喻,讓人們自己去想像。西子這樣絕世美人,不論怎樣打扮,只是淡淡的裝束也好,施著濃濃的粉黛也好,對她都是合適的。由此而類比到西湖的姿態,無論是晴日耀眼的水光,還是雨中暗淡的山色,也都是美極了,把西湖和西子聯繫到一起,而引起人們無窮的想像,這樣的詩的語言非常具魅力。
題西林壁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蘇軾遊廬山,在廬山的西林寺的牆壁上題了這首詩,它沒有描寫山光水色,也沒有吟詠名勝古蹟,卻在談哲理。
詩人開頭就講廬山的千變萬化,但又解釋這種變化並不產生於客觀事物的本身,而是根源於觀察者所處的不同地位。然而,廬山到底有沒有一個真正的面目?應該是有的,然因身在廬山之中,看到的必然帶有片面性,必要從山中走出來,所看到的面目才會接近真實。由此聯想到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概念,我們無論做什麼事,如果不能客觀地認識事物的全貌,就可能對眼前的現象分辨不清,或者誤把局部當作整體。詩人借廬山的形象,用通俗的語言,深入淺出地表達這個道理。
書李世南所畫秋景
野水參差落漲痕,疏林欹倒出霜根。
扁舟一棹歸何處?家在江南黃葉村。
蘇軾為同時代李世南的秋景畫題詩。題畫,當然不能脫離畫中的景色,但又不能被畫面限制住。從畫面發生出詩的意趣的,是「扁舟」這兩句,給詩人以豐富想像的餘地,利用了這想像,從畫中寫到了畫外,人們的思緒也同這輕舟一樣搖曳而去,突破畫面的拘束,而發生廣闊的聯想。
現在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幅鮮明的圖畫,一個完整的詩意,又是一派自然界的秋光,只有用詩意來補充畫面,才能使形象更豐富。詩人運用飛騰的想像,灑脫的筆意,寫出富有情趣的詩句,所以題畫的詩,也能夠做到「作詩如見畫」。
惠崇【春江曉景】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蔞篙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這也是首題畫詩。他自稱是「作詩如見畫」,意思是可以通過詩的語言,體現出圖畫的形象,這首詩就是見證。我們誰都沒有見到這幅畫,可是一讀到這首詩,就彷彿看到了畫中景象。詩人把畫面寫得這樣活靈活現,用不著再加任何贊語,使讀者也會感到惠崇的畫栩栩如生的了。
這首詩的妙處,就在用豐富的想像和意趣盎然的筆觸,補充了畫面的不足,給那些靜止的生物,帶來了活潑的生命力。所以,雖然是題畫的詩,卻長期地離開圖畫而單獨流傳。
澄邁驛通潮閣
倦客愁聞歸路遙,眼明飛閣俯長橋。
貪觀白鷺橫秋浦,不覺青林沒晚潮。
宋哲宗紹聖年間,主張變法的新黨再次掌握了朝政,舊黨都被排斥,蘇軾在以後的七年之間,連續被貶三次。澄邁驛在海南島北部,詩人登高望遠,抒發思歸的感情。蘇軾縱使處在非常困苦的境地中,還能有這種樂觀開朗的心情,對自然景物細緻地觀察欣賞,又生動地描寫出來,是因為他始終對於未來抱有信心,對於生活懷著深沈的熱愛。
遊金山寺
我家江水初發源,宦遊直送江入海。聞道潮頭一丈高,天寒尚有沙痕在。中泠南畔石盤陀,古來出沒隨濤波。試登絕頂望鄉國,江南江北青山多。羈愁畏晚尋歸楫,山僧苦留看落日。微風萬頃靴文細,斷霞半空魚赤。是時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江心似有炬火明,飛焰照山棲鳥驚。悵然歸臥心莫識,非鬼非人竟何物?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驚我頑。我謝江神豈得已,有田不歸如江水。
此詩作於宋神宗熙寧四年,當時詩人三十五歲,因與王安石政見不合而請求外調,十一月由汴京赴杭州,途經鎮江時遊金山寺而作此詩。詩中通過描寫在金山寺所見的長江景色,抒發了由於政治上的失意而產生的一腔怨憤,以及對仕途艱難的感慨和思念故鄉、渴望歸隱田園的心情。
這首詩在藝術上有個顯著的特點,就是自由奔放的風格與縝密細緻的觀察相結合,浪漫主義的奇特想像與多種多樣的比喻相結合。全詩揮灑自如,有一瀉千里之勢,但又結構嚴謹,文理自然。他時而從長江源頭寫到入海,如凌空俯瞰;時而寫沙痕的波紋,如江畔漫步的俯首細尋;時而寫幻境怪異,如進入一個神怪世界。他的藝術幻想力是如此豐富,運用又如此自如,使讀者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想像飛翔遨遊,隨著他的情緒而時悲時喜。詩人把對故鄉的眷戀、仕途的失意等種種難言的情懷,都巧妙地揉合在眼前的和想像的種種景色之中,寫得深切感人,又無直露之弊。
雨中遊天竺靈感觀音院
蠶欲老,麥半黃,前山後山雨浪浪。農夫輟來女廢筐,白衣仙人在高堂。
這首詩作於宋神宗熙寧五年,其時作者任杭州通判。天竺山在浙江杭州市,分上、中、下三天竺,其中靈感觀音院為上天竺寺。
詩中描寫正當春末夏初,蠶將要結繭,小麥將要黃熟的時候,大雨卻下個不停。男人不能耕種,婦女不能採桑,農事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廟裏的觀音菩薩卻穩坐殿堂,無動於衷,哪裏有半點「靈感」呢?詩人巧妙地表達了對神靈的不信,也含有對坐享清福、不管人民死活的官吏的諷刺?
吳中田婦嘆
今年粳稻熟苦遲,庶見霜風來幾時。風霜來時雨如瀉,杷頭出菌鐮生衣。眼枯淚盡雨不盡,忍見黃穗臥青泥!茅苫一月隴上宿,天晴獲稻隨車歸。汗流肩?載入市,價賤乞與如糠粞。賣牛納稅拆屋炊,慮淺不及明年饑。官今要錢不要米,西北萬里招羌兒。龔黃滿朝人更苦,不如卻作河伯婦。
此詩作於宋神宗熙寧五年,原詩題下注曰:「和賈收韻」。詩人以田婦的口氣,描寫了江南農民遭受水災的痛苦生活,而一些假借新法虐民的官吏則完全不顧人民死活,一味盤剝,加重了農民的苦難。
田婦首先自述災情的嚴重,面對這麼嚴重的災害,農民們縱然急得把眼淚流盡,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好不容易熬得天晴了,才搶收到一點稻穀,但這些得來不易的稻穀卻完全不值錢,好像糠穀碎米一樣,而官家的稅又非交不可,只得再耕牛拆屋了。這是王安石的新法規定,為了交錢,農民只好把米賤價賣出,而執政者收了這些錢則拿去招撫西夏羌人部落了。這裏反映蘇軾對王安石執政時一系列問題的不滿,也可以看出新法推行過程中的一些流弊。
蘇軾同情貧苦的農民,對他們的生活也有所了解,所以詩中反映的農民生活圖景具有較強的真實感,真切、細膩而不空泛。耙上的霉菌、鐮上的鐵鏽、泥水中的稻穀、隴頭的茅苫、紅腫的肩膀,如果沒有細緻的觀察,是寫不出這些細節來的,語言也很通俗流暢,完全是田婦自述的口氣。
法惠寺橫翠閣
朝見吳山橫,暮見吳山縱;吳山故多態,轉折為君容。幽人起朱閣,空洞更無物;惟有千步岡,東西作簾額。春來故國歸無期,人言秋悲春更悲;已泛平湖思濯錦,更看橫翠憶峨眉。雕欄能得幾時好,不獨憑欄人易老!百年興廢更堪哀,懸知草莽化池臺;遊人尋我舊遊處,但覓吳山橫處來。
這首詩作於宋神宗熙寧六年,其時詩人三十七歲,仍為杭州通判。法惠寺在杭州西湖,橫翠閣是寺中的一座樓閣。詩人從橫翠閣上看到的風光,引出了他對故鄉的深切懷念,觸發了光陰易逝、人生短暫的感慨,曲折地反映了他在政治上遭受挫折後苦悶、惆悵的心情。
前八句寫景,以巧妙的形容和比喻,把靜止的、無情的青山寫活了。從同一個位置觀察,吳山的形狀本來是不會變的,但蘇軾卻寫出了它朝暮的不同,並且說這是它有意而為。接著詩人又把吳山比作橫翠閣的簾額,十分新奇真切。善於運用形象化的藝術手段,確實是蘇軾詩歌的一個突出特點。詩的後十句,抒寫懷鄉之情與人生感慨,恣意揮灑,筆力豪放,讀完後猶感到餘味無窮。
書鄢陵王主簿所畫折枝二首
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賦詩必此詩,定非知詩人。詩畫本一律,天工與清新。邊鷥雀寫生,趙昌花傳神。何如此兩幅,疏淡含精勻。誰言一點紅,能寄無邊春。
瘦竹如幽人,幽花如處女。低昂枝上雀,搖蕩花間雨。雙翎決將起,眾葉紛自舉。可憐採花蜂,清蜜寄兩股。若人富天巧,春色入毫楮。懸知君能詩,寄聲求妙語。
這兩首詩對鄢陵(今河南省鄢陵縣)王主簿的兩幅畫給予了高度的評價,表現了作者認為詩歌、繪畫都應該追求自然、神似,反對片面追求形似的藝術見解。
第一首不從王主簿的畫寫起,卻從論畫寫起。他認為如果以形似與否評論畫的優劣,太嫌幼稚,同樣的,作詩如果沒有真情,也必然刻板落套。詩人先立下一個評論詩畫的標準,再以邊鷥、趙昌兩人作陪襯,說王主簿的兩幅畫比這兩位唐、宋名畫家都畫得好。第二首詩先寫王主簿畫中的景物鮮活,再對王主簿的畫作出了評價,從側面烘托了王主簿畫技的高妙。
這首鑒賞評論美術作品的詩歌,不僅反映了蘇軾主張「天工與清新」的藝術見解,而且表現了他以學問為詩、以議論為詩的特殊作風。這種作風是宋詩的一個共同特徵,但北宋許多詩人的作品卻因此而流於生硬晦澀,缺少詩味,而蘇軾卻很少這種弊病。從這兩首詩中可以看出,他總是巧妙地把議論與形象結合起來,以豐富的形象、清新的語言、發人深省的見解和深厚的文藝修養征服讀者,全篇抒寫自由,格調流暢、毫無空泛之感。
登州海市
予聞登州海市舊矢。父老云:「嘗出於春夏,今歲晚不復見矣。」予到官五日而去,以不見為恨,禱於海神廣德王之廟,明日見焉。乃作此詩。
東方雲海空復空,群仙出沒空明中,蕩搖浮世生萬象,豈有貝闕藏珠宮。心知所見皆幻影,敢以耳目煩神功。歲寒水冷天地閉,為我起蟄鞭魚龍。重樓翠阜出霜曉,異事驚倒百歲翁。人間所得容力取,世外無誰為雄。率然有情不我拒,信我人厄非天窮。潮陽太守南遷歸,喜見石廩堆祝融。自言正直動山鬼,豈知造物哀龍鍾。伸眉一笑豈易得,神之報汝亦已豐。斜陽萬里孤鳥沒,但見碧海磨青銅。新詩綺語亦安用?相與變滅隨東風。
宋神宗元豐八年十月十五日,蘇軾到登州(今山東蓬萊)上任,十月二十日,接到以禮部郎中召還京師的誥命,這首詩便是也接到誥命後在登州所作。蘇軾此詩,是借登州的海市幻景,抒寫他仕途的感慨和對人生奧秘的思索。
開頭四句寫海市的景象,重點並不是描繪它的瑰麗多姿和變化莫測,而是寫它的虛幻。海市是虛幻的,在冥冥之中有誰主宰著它的出沒?面對這奇異的海市幻景,詩人馳騁豐富的想像,也產生了種種難解的疑問。主宰世外這一切的究竟是誰呢?主宰一切的天神又是如何看待詩人的呢?詩人相信他過去遭受的困厄並非上天對他的懲罰,而是人力造成的。從熙寧四年自請外調到作此詩時,蘇軾已在政治鬥爭的風浪中經歷了許多磨難,不但一再被貶,而且被下獄,嘗夠了仕途的辛酸,此時,他又要被召回京了,心情自然是複雜的,長期的坎坷遭遇,怎麼能一下子掃淨那深沈的鬱憤呢?在這裏,我們可以看到作者是多麼善於把寫景、抒情和議論巧妙地結合起來;作者抒發的感情、議論,都是通過景物描寫而自然流露,且這些抒情和議論,又大大豐富了寫景的內涵。
這首詩的思想內容是比較複雜的,從中可以看出儒、釋、道等各家思想對詩人的影響。在經過十幾年的顛沛離之後,接到召還京師的誥命,自然是十分高興的,他感到十幾年的委屈,似乎有了一個公平的結論。他希望有所作為,但又感到人生無常,一切都像眼前的海市一樣,無非是瞬息即逝的幻影。然而他並未因此而消沈,他只是以這種超然物外的曠達態度,來排遣在險惡的政治逆境中遇到的種種煩惱,所以,他將以平靜的心情對待宦海沉浮。詩人的心情、感受是複雜的、多層次的;讀者從詩中領略到的東西也是十分豐富的。由一片虛幻海市蜃景而引出諸多的情思議論,正反映了蘇軾超人的才力。
荔枝嘆
十里一置飛塵灰,五里一堠兵火催;顛坑仆谷相枕藉,知是荔枝龍眼來。飛車跨山鶻橫海,風枝露葉如新採;宮中美人一破顏,驚塵濺血流千載。永元荔枝來交州,天寶歲貢取之涪;至今欲食林甫肉,無人舉觴酹伯游。我願天公憐赤子,莫生尤物為瘡痏;雨順風調百穀登,民不饑寒為上瑞。君不見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後蔡相籠加,爭新買寵各出意,今年鬥品充官茶。吾君所乏豈此物?致養口體何陋耶!洛陽相君忠孝家,可憐亦進『姚黃』花。
這首詩作於宋哲宗紹聖二年,當時已五十九歲的蘇軾被貶斥到惠州(今廣東惠州市),並初次吃到荔枝。他先寫了一首《四月十一日初食荔枝》,極口稱讚荔枝的鮮美,但又想到這件好東西也給人民帶來過不少災難,漢唐兩代進貢荔枝為害尤甚,故而再寫了這首《荔枝嘆》。聯想歷史,批判當代一些貴族官僚貢茶貢花爭新買寵的可恥行徑,並且提出了「雨順風調百穀登,民不饑寒為上瑞」的政治理想。
「十里一置飛塵灰」四句寫的是漢代為皇帝進貢荔枝急如星火的情景和給人民造成的深重災難;「飛車跨山鶻橫海」四句寫唐玄宗為了博得楊貴妃的歡心,令人火速進貢荔枝,給人民造成的災難。之後,作者表達了對歷史上這些昏君佞臣的荒唐作法的無比憤慨,此外,在批判歷史的基礎上,詩人正面提出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從而使全詩的主題大大深化了一步。但是,嚴酷的現實卻與詩人的理想有著很大的差距,宋代的君臣依然重覆著歷史上那些昏君佞臣做過的蠢事,這不能不使詩人憤慨,於是詩人筆鋒一轉,對當代君臣作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
這首詩在表達方式上的特點,是敘議結合,直抒胸臆,雖有議論,但並非以議論代替形象。作品中間一段寫正面理想和對歷史人物的議論,是在前面一大段進獻荔枝的生動描寫中生發出來的,是真切客觀的描寫和內心激情的巧妙結合,因而並無空泛之感。詩的後半部分寫當代一些大臣爭新買寵的情景和作者的議論,結合得也十分自然。 |